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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登启的博客

用手中的笔,描绘多彩生活;用平凡的文字,记录不平凡的心路历程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放弃爱  

2009-05-07 10:11:34|  分类: 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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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弃爱

李登启

 

王宁和孙双双原来是邻居,王宁比孙双双大八岁。王宁十岁那年,父亲不幸病故,留下他和母亲相依为命。孙双双更为不幸,她才五岁时,一场意外车祸,夺走了父母的生命,于是,她成了孤儿,和外婆一起生活。

王宁上初中时,孙双双刚刚上学,双双外婆找到王宁,请他每天带着双双一起上下学(中学、小学相隔不远)。王宁爽快答应了,每天清晨,他早早起床,洗漱完毕,叫上孙双双,一起去上学。放学后,他又跑到小学门口,带着孙双双一起回家。

王宁念高中时,孙双双念初中,他们每天还是一起上下学。不同的是,以前是走路,现在是坐车。

孙双双懵懵懂懂明白了什么叫“青梅竹马”、什么是“两小无猜”后,王宁便认定了,活泼可爱、身材高挑的孙双双是他一生的选择,王宁就从那时候起,他就默默在她身边付出他的关爱。

孙双双十八岁生日时,王宁特地买来99朵玫瑰,告诉她自己的爱恋。当他鼓起勇气向孙双双表白时,双双惊慌失措地逃离,一朵朵鲜红的玫瑰,洒满洁白的雪地。

回到家,双双与外婆打招呼后,跑到自己的闺房,她呆呆地倚在窗前,仔细回味王宁的话。“这么多年,我一直在等,等你长大,等你慢慢地长大,无论你是否接受我的爱,我都会一如既往在你身边陪伴。”孙双双静静地梳理自己的生活,她忽然发现,王宁的影子早已充斥了她的整个生命,似乎每个角落,都有他的痕迹。

的确,这十多年来,王宁时时处处都在关爱着她。读小学一年级时,由于年龄小,要不是王宁护着她,不知她要受到多少次欺负。有多少次,遇上下雨,王宁宁愿自己淋雨,也不让她淋着(王宁将伞尽量遮住孙双双)。如果路太滑,王宁就会牵着孙双双,避免孙双双滑倒,有时干脆背着她。在学习上遇到不懂得问题,王宁都一一认真解答,指导孙双双弄懂为此。

或许人一生的转折,往往只是一瞬间。

那一年,孙双双通过自己的努力,考取了北方一所名牌大学,王宁得到了一个留学深造的机会。要知道,很多人为获取这个机会绞尽脑汁、费尽心机。可王宁却在犹豫,因为孙双双,也因为体弱多病的母亲。孙双双明白王宁的心事,她附在他的耳边轻轻地说:“宁,放心去吧,我会替你照顾妈妈的,以前是你等我长大,以后是我等你归来。”

那一夜,王宁和孙双双彼此许下了爱的诺言。

在孙双双坚定地目光下,王宁飞向了大洋彼岸,王宁走后,孙双双将王宁的母亲托付给外婆,怀揣着那张大学录取通知书,迈进了名牌大学的校门,完成自己的学业。

五年的留学生活,艰辛而枯燥,拮据的经济状况,常常使王宁感到无奈和泄气,在无数个寂寞的夜晚,他一遍一遍温习着孙双双那句“我等你回来”。就是这句温情的话语,让王宁看到了希望,使他坚强起来,克服重重困难,完成自己的学业。

五年的等待,让孙双双真正的长大了,成长中,她学会了在寂寞中思考。五年里,她送走了年迈的外婆,同时完成了自己的学业。五年里,她像照顾自己的母亲一样照顾王宁的母亲。她大学毕业后,进入一家效益较好的公司,工作稳定后,她将王宁的母亲接去,与自己一起生活。

五年后,王宁学成归来,在人头攒动的机场,盼望已久的重逢演变成了迟疑的握手。五年的分离,让他们感到了彼此的陌生,记忆中留下的,只是五年前的影子,淡淡的,很朦胧,很模糊,昔日那种共同的感觉,早已被如水的时光涤荡得浅而又浅。

在王宁眼里,孙双双不再天真可爱,言语和神态少了几分幼稚,少了几分单纯,却多了一些世俗,多了一些成熟,也多了一些浅薄,他们的地方不再一致,习灵不再交融,虽然孙双双依旧善良,依旧真诚,但在王宁眼里,真诚善良与灵魂共鸣是同等重要的。王宁不知道是不是这五年的分离造成了这种疏远,但他知道,如今的孙双双不再是他想要的了,不再是一个可以与他一起攀登、一起腾飞的女人,他王宁和她孙双双已经不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的人了。接下来的日子,王宁开始害怕和孙双双在一起。虽然母亲河孙双双生活在一起,但王宁仍不敢去看望母亲,他害怕见到孙双双。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,王宁也弄不明白。

在孙双双眼里,王宁变得更加高不可攀,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为她的喜而笑,为她的怒而悲,她隐隐感觉到他的世界不再以她为重心,王宁有了更多的想法,更多的朋友,他的事业,随着职位的不断高升,她竟完全无法涉足,她明白,她和王宁之间失去了一种东西,一种一旦失去便根本无法找回的东西,她清楚地意识到,他们之间的缘分已经尽了。想到这些,她同样开始害怕,害怕自己与他的格格不入。

王宁的母亲却不这样看待,在她的眼里,孙双双就是她的准儿媳,她可不管年轻人心里怎么想,她开始为他们准备婚礼。于是,各种祝福与羡慕交织在他们周围,王宁的朋友都羡慕他,恭喜他有这么一个痴情善良的女朋友,在国内等了他五年(五年的寂寞等待,是很多人做不到的),恭喜他能娶到这么一位温柔贤惠的妻子,肯为他做那么大的牺牲。孙双双的朋友都羡慕她,终于苦尽甘来,能嫁这么一个优秀的成功男士(王宁由于工作成绩突出,被任命为公司副总),简直可以称为金龟婿,可他们心里想的,没有人能知道。

在王宁心里,他有负于孙双双,她等了他五年,为他照顾母亲。为照顾他的母亲,她上大学期间,利用课余时间勤工俭学(搞家教、发广告、推销日用品)努力挣钱,除了养活自己,还将挣来的钱寄给外婆,让外婆和王宁的母亲改善生活。毕业参加工作后,又将王宁的母亲接来一起生活。孙双双做了那么大的牺牲,他王宁不能读不起她。爱她,宠她,给她幸福,是王宁的责任,他必须遵守自己爱的誓言,哪怕只是形式上的共存。王宁心乱如麻,他不敢面对母亲,不敢面对孙双双,常常借故工作繁忙一干人躲在公司里。王宁开始害怕看日历,因为婚期在一天天的逼近。

在孙双双心里矛盾极了,她不知道是不是该抓住这份不再属于自己的爱情,她知道,一旦结婚,王宁会是一个好丈夫的,因为王宁的责任心太强了,但一份没有爱的婚姻是不是自己想要的?是为自己五年的等待找个答案或是为自己的付出讨个回报?还是自己只是想紧紧抓住他而已?她更不知道,自己是不是可以如此自私,霸占一个已经不爱自己的男人,这样的自己还是不是以前那个处处为他着想的女孩。

明天就是他们的婚期。

王宁机械地接受着亲朋好友的祝福,任由母亲欢天喜地地忙活着,王宁知道早就将孙双双视为家庭的一员了,爱她甚至胜利过爱他。王宁知道自己该面对什么了,一份已经没有爱情的婚姻,曾经是他所不齿的,但他必须为此交付自己的一生。他甚至有些后悔,后悔当初的冲动。但后悔又有什么用呢?明天,孙双双这个已经和自己形同陌路的女孩,将与自己步入婚姻的殿堂,携手一起走过红地毯,将与自己同处一室,一起吃饭,一起……

孙双双一遍遍翻看着他们的婚纱写真集,看着看着,不知不觉中,一滴热泪落在了那张看了许多年的脸上,明天就是他们的大喜日子,可她丝毫高兴不起来,不像别的女孩那样沉浸在做新娘的喜悦中。孙双双揉了揉眼睛,透过写真上那非常勉强的笑容,她仿佛看到了一个因为婚姻不幸而郁郁寡欢的男人,仿佛看到一个自私的自己,一个死气沉沉毫无声气没有一丝美满的家庭。无数个日夜,她下班回家,却看不到丈夫的身影,丈夫整天忙于应酬,留下自己独守空房,对着天花板发呆。她越想越害怕,这样的婚姻生活,可不是她想要的,她不能这样活,不能这样既毁王宁,又毁了自己,毁了他们记忆深处的美好爱情。

第二天早晨,来结亲的王宁轻轻推开孙双双的房门,屋里出奇的静,书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孙双双的嫁衣,嫁衣上有一封写给他的信。王宁抓在手里,轻声读起来:

宁:婚姻应该是幸福的开始,而不是不幸的开端。也许,我们都没有错,错的是时间。

宁,不,该叫你宁哥,谢谢你这么多年无微不至的关爱。分离的五年,你变了,变得让我无法读懂,变得让我无法看清。或许,五年的等待,我已改变了,变得成熟稳重了。

宁哥,我发现我们再也回不到以前了,我们之间的缘分已经尽了,你拥有令人羡慕的职位和薪水,这是你努力地结果,我无权与你分享。况且我有自己的工作,我有自己的生活。

宁哥,原谅我的不辞而别,请你忘掉我吧!

宁哥,但爱已成往事,曾经的一切,全都埋藏在记忆的底层,不能再重温,何不就让它随风飘散,永远深埋心底。

宁哥,我不想因为我们的结合,毁了彼此的幸福,无爱的婚姻,想必不是你我所追求的。

……

看着孙双双娟秀的字迹,王宁愣在那里,心里像打翻了五位瓶,不知道该什么才好。

 

2008、1、2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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