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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登启的博客

用手中的笔,描绘多彩生活;用平凡的文字,记录不平凡的心路历程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消逝的黑蝴蝶  

2009-03-26 10:08:29|  分类: 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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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日的气息异常憋闷,叶雅丽从书包里抽出第十六块纸巾,擦去她那白皙干净的脸上渗不完的汗滴,抬眼看了看在讲台上唱“独角戏”的现代文学老师,微微叹息一声,便把视线转移到窗外,心里暗暗庆幸:还好,我的座位靠窗,否则我宁愿去找周公喝酒聊天。

窗外死一般沉静,叶雅丽不由得朝教学楼前的两排绿枫望去,也许知了早已厌倦了令人不悦的夏日,不愿为她歌唱了,哪怕就一次。从她那朦胧的睡眼中忽地闪过一道光,但这道光转瞬即逝。透过错落的树缝,隐约看见几个红点、蓝点在跳动,仿佛是互相追逐的星星,从地理位置来看,那应该是第四篮球场。

时间在她明眸中闪现出的跳动中度过,不知不觉,抽屉里的纸巾已堆成了一座小山,随着一阵清脆的铃声打破沉寂,教室里已空无一人。

叶雅丽急忙背起书包,冲出教室,飞奔在回寝室的路上,黑色的连衣裙在空中作轮廓优美的波浪形飞舞,黑色的蝴蝶结在微风中自由地飘荡,仿佛是一只美丽的黑蝴蝶在尽情地飞翔。

经过篮球场,一阵阵喝彩和掌声使她停下飞快的脚步,好奇心促使她去一看究竟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挤进人群得了一个好的看处,一个男生正在情势危急之下竟还摆出一副优美的投篮姿势,球居然乖乖地投入网的怀抱。

“哇……于峰……你太棒了……简直帅呆了……”全场一阵高呼,雅丽大概知道了那男生就叫于峰,她以前曾听说过这个名字,是这所高等学府的超级篮球巨星,只是一直没有见过他。等于峰转过身来,雅丽那颗欲动的心就更加不安分了,健康的肤色,乌黑的眼睛,洁白的牙齿,明朗的笑容,再配上酷酷的发型,简直可以迷倒天下所有漂亮的女生。潇洒的奔跑,高准确率的投球,不时赢来全场阵阵欢呼。雅丽也顾不得脸上滚落的汗珠,眼睛一刻不离地跟着于峰转,并跳着喊着为他加油。

球赛终于结束,于峰满脸挂着灿烂的笑容,他们队夺得全校第一,只见他与队友们畅快地谈笑着,似乎觉察不到身上的衣服已被汗浸透。雅丽正想过去和于峰打招呼,认识认识这位俊男,眼前晃过一个熟悉的身影,那身影直朝于峰走去,递给于峰一瓶矿泉水,于峰甜蜜地笑着,接过水“咕咚咕咚”地喝起来。

“是她?她怎么也在这里?她和于峰是什么关系?我怎么从来没有听她说提起过?”一连串的问号像肥皂泡一样冒出来,她来不及去想,径直走向他们,因为她已经被发现了。

“雅丽!你也在这里看球赛?快过来!”雅雯有些兴奋地招手示意让她过来。

“妹妹,你也在看球赛?我准备回寝室,路过这里,顺便看了一会儿。”雅丽不时地抬眼瞄瞄站在妹妹身旁的于峰。

“他叫于峰,是我同学,他的球打得很棒。”雅雯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,骄傲地介绍着。

“你好,你就是雅雯的姐姐吧?她时常跟我提起你呢!想不到你们姐妹俩都是绝世美女呀,在我们这所大学里可谓压倒群芳。”于峰打趣地说道。

雅雯用手捏了一下于峰的胳膊,故作生气地说:“乌鸦嘴,不许胡说!”可她的脸早已羞红了。

雅丽听到于峰这样夸自己,心里美滋滋的,笑着说:“是吗?多谢夸奖!你也很不错,你的大名可以说是如雷贯耳了。”

“哈哈……真不愧是中文系的高材生,说话这么有水准。”

“你是我妹妹的同学,和我是校友,有空就到我家去玩,不必见外,我会好好招待你的。”

“说话可得算数哦,我一定会去的。”于峰肯定地说,同时向雅雯神秘一笑,雅雯的脸更红了。

雅丽先妹妹一年考上这所大学,她所在的中文系离妹妹的计科系较远,平时忙于学业,姐妹俩不经常见面。

从此以后,只要有球赛,雅丽就会像吃了兴奋剂一样跑去观看,汗湿青衫也在所不惜!于峰打球时也会不时冲雅丽笑笑,笑得她心里就像有几只小兔在那儿乱蹦乱窜。

雅丽的这一改变引来了同学们的好奇,从来不喜欢运动的她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疯狂地热爱运动,同寝室的姐妹私下问她,她只是神秘地笑,说:“我找到心中的白马王子了。”

雅丽大学毕业了,应聘到一家名叫《芳草地》的纯文学杂志社当编辑。一年后,于峰也大学毕业,他与雅雯同时被一家网络公司录用。

参加工作后,雅丽身边不乏追求者,但都被她婉言拒绝了。面对众多追求者,她一味的拒绝,以致让同事们背地里叫她“冷美人”。谁也不知道,她的心早已被于峰占据了,再也容不下另一个人。

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夏日,雅丽回家看望父母,听母亲说妹妹要带她的男朋友过来吃晚饭,听说还是妹妹的大学同学,现在是同事。

叶树清夫妇早已备好饭菜,雅丽也不闲着,她把客厅打扫得干干净净,等待贵客光临。不一会儿,门铃响了,雅丽从沙发上一跃而起,那条黑色的连衣裙也跟着翩翩起舞,她三步并着两步跑到门口,满怀期待地打开了门。

“妹妹,你回来了!怎么就你一个人?我未来的妹夫呢?他怎么没有和你一起来?”边说边把脑袋伸向门外左右摇摆,试图找出一些蛛丝马迹,黑色的蝴蝶结在空中飘荡。

“他办点事,一会儿就来。”雅雯头也不回地径直往屋里走。

“那你干嘛按门铃?害我空欢喜一场。”雅丽说着,随手把门关上了。

“我忘记带钥匙了,姐。”

雅丽和雅雯把一些水果清洗干净,用盘子装着,摆放在茶几上。不一会儿,门铃再次响起,雅丽抢先一步跑去开门,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。

“是你?你不会就是我妹妹的……”雅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
“你真聪明!姐,为了奖励你,我特意买了一个布娃娃送给你!”于峰从背后拿出一个大大的布娃娃塞到雅丽手中。

雅丽机械地接过布娃娃,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,他不愿相信这一切是真的。

此时,雅雯已把于峰请进屋里,坐在沙发上和父母谈笑。“雅丽,还站在那儿干什么呢?快进来啊!”雅丽被父亲的叫声惊醒,不自觉地走进屋里在雅雯和于峰的对面坐了下来。

吃饭的时候,于峰和叶树清夫妇谈得融洽极了,叶树清夫妇笑得合不拢嘴,雅雯脸上带着微笑,不时给于峰夹菜。雅丽装着埋头吃饭,偷偷抬眼看于峰,于峰也不时给雅雯夹菜,看着他们一脸幸福的样子,仿佛现在已是一家人了,雅丽一言不发,匆匆吃完饭,就躲进房间,坐在床上发呆,一阵酸涩涌上心头。

姐姐的反常引起了妹妹的注意,她不知道姐姐究竟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,弄得这样忿忿不乐的?

晚上睡觉时,雅雯叩开了姐姐雅丽的房门,看见姐姐正蜷缩在床头的一角,盯着于峰送给她的布娃娃发呆,眼角还挂着热泪。

雅雯坐在姐姐的身旁,轻声问道:“我的好姐姐,你怎么了?你以前有什么心事不是都会告诉我吗?妹妹我永远都是你的支持者。”

雅丽看着雅雯,认真地说:“妹妹,我说出来,你会帮助我吗?”

雅雯点点头,笑道:“傻姐姐,我是你妹妹,我不帮你帮谁?”

“你说的话当真?”

“当然是真的,我什么时候骗过你?”

“不反悔?”

“绝不反悔。”

“好,那我们拉勾。”雅丽和雅雯手对手拉勾。

“行了,说吧。”雅雯不知道姐姐葫芦里卖什么药。

雅丽低头想了想,低声说道:“你把于峰让给我吧。”

雅雯听了一震,久久默不做声。雅丽苦苦哀求:“妹妹,你知道吗?我从第一眼看见他就喜欢上他了。你当初只说他是你同学,并没有说他也是你男朋友,是你给了我希望,让我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感情。可现在他却成了你的男朋友,我未来的妹夫!我对他的感情一点也不比你少,妹妹,我的好妹妹!虽然我知道他也很爱你,但你还年轻,为了他,我拒绝了不少追求者,你就让我一次吧,我保证,这是最后一次。以后,你要什么,姐姐都满足你。妹妹,我的好妹妹,姐姐求你了。”

雅丽一口气说了一大堆理由,雅雯仍然呆坐在那里,雅丽盯着雅雯,等待她的回答。雅雯矛盾极了,她做梦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,一边是亲情,一边是爱情,她该如何取舍?要知道,当初围着于峰转的女孩一大堆,于峰偏偏选择了雅雯,这让雅雯感到非常荣幸,因为比她漂亮美丽的女孩多的是。

见雅雯久久一言不发,雅丽急了,大声叫道:“妹妹,难道你忍心看见姐姐伤心吗?”

雅雯哭了,说:“姐,你让我考虑考虑。”

第二天,雅丽回杂志社上班去了,雅雯和于峰也回公司上班去了。

一天晚上,雅雯同于峰一起散步,雅雯将姐姐提出的要求告诉于峰。于峰坚决反对:“雅雯,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?你把我当成什么?要知道,我爱的是你,不是她,我一直只把她当姐姐看待,你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把我像货物一样推给别人?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,你一句话就抹杀了。你忍心吗?”

雅雯看着激动的于峰,万分愧疚和难过,扑上去紧紧抱住于峰,哭道:“还好,我没有答应她。峰,你知道我是多么的爱你呀,可是姐姐的个性我非常清楚,她想要得到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,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。不答应她,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傻事来呢!”

于峰在雅雯的额头上深深地吻了一下,温柔地说:“雅雯,你就是太善良了,你们姐妹长得都非常漂亮,可你对她比对你自己还好,甚至可以为了她牺牲自己的幸福!”

“峰!”雅雯有些为难,“可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,怎么办才好呢?”

“好了,我来想办法吧。我会慢慢开导她,她已经参加工作了,相信她总有一天会明白的,事情总会好起来的,只要我们彼此相爱,永不放弃对方!要不,我给她介绍一个,我的客户中,优秀的男士多的是。”雅雯的担忧被于峰温柔的眼神驱散。雅雯静静地依偎在于峰的胸前,尽情地享受着男友坚强有力的拥抱。

周末,天空下着大雨。雅丽乘车赶到于峰所在的公司,准备亲口问雅雯想清楚没有?她急于想知道答案。

来到雅雯的宿舍,于峰也在,面对雅丽火热的目光,于峰牵着雅雯的手对雅丽认真地说:“姐,你就成全我们吧,我爱雅雯,雅雯也爱我。姐,感情的事是不可以勉强的,比我优秀的男人很多,要不,我给你介绍一个。姐,我和雅雯真心相爱,我们打算今年国庆节就结婚……”

雅丽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,将埋藏心底的话向于峰吐露,最后还严肃地警告于峰:“如果你们继续好下去,我就死给你们看,我要让你们愧疚一辈子。”

雅雯哭了,低声说道:“姐,你不能这样,父母会伤心的。再说,我已经是于峰的人了,你就饶了我们吧。”

雅丽坚定地说:“这我不管,我只要于峰。”

雅雯哭得更厉害了,说:“姐,我已经怀上于峰的孩子了,你忍心让我肚子里的孩子受罪吗?”

雅丽笑着说:“那是你们的事情,我管不了这么多,你们商量一下,三天给我答复,否则,你们就再也见不到我了。”说完,雅丽就冲进雨中,雅雯想去把她追回来,可是被于峰那有力的手拉住了,“我们让她一个人静静吧。”雅雯难过地将头深深埋进于峰的怀里。

于峰看着雅雯,轻声问道:“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?”

雅雯羞红着脸,低声说道:“当然是真的,你要当爸爸了。”于峰一脸的幸福,将雅雯紧紧搂在怀里。

三天过后,雅丽再次来到雅雯的宿舍,当着于峰的面,雅雯说什么也不答应。

雅丽绝望了,悲痛不已,她乘车返回杂志社。

第二天,报纸上登载了一则新闻:一名漂亮的年轻女子跳楼自杀,身着黑色连衣裙,就像一只失重的黑蝴蝶,手里还紧紧捏着一个大大的布娃娃。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08年8月30日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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